关灯以后
晚上十点，给他盖好被子，我正要关灯出去。
他忽然问：爸爸，你爱我吗？
我愣了一下。手里的灯绳没拉下去，停在半空。
我愣住了
这种问题，我从没想过他会问。
爱不爱？当然爱。可这句话，我好像从来没对他说出口过。
我平时做什么？催他起床，盯他写作业，凶他别玩手机。一天到晚，我嘴里蹦出来的，全是要求和命令。
我自己想想：这些年我说过几次”爸爸爱你”？数不出来。一次都没有。
他为什么这么问
我猜，可能是我白天又凶他了。
他搭积木搭到一半，我把作业本拍在他面前，吼了一句”先写作业”。他当时没吭声，低着头把积木收了。
晚上躺下，他大概还在琢磨白天的事。他想确认一下：爸爸还爱我吗？
我把话补上了
我放下灯绳，坐回床边，说：爱。爸爸当然爱你。
他眼睛一亮，又问：那你怎么不说？
这一句把我问住了。
我总觉得，爱是做出来的，不用说。给他买鞋、接送他上下学、半夜给他量体温，这些就是爱啊。
可他一个孩子，要的是听见。做了一百件事，不如一句”我爱你”落进耳朵里。
我的自我修炼
那天晚上我坐了很久。
我发现我不是不会爱，是不习惯说。我爹也没对我说过这话，我从小就没听过，自然也不会说。这不是遗传，是断了。
到我这，该把它接上。
从那天起，我给自己定了条规矩：每天至少一次，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说一句”爸爸爱你”。不为别的，就为让他知道，他不用猜。
孩子的爱，从来不问值不值。他问我爱不爱他，不是要答案，是要确认。
父亲的自我修炼，有时候不是学会更严厉，而是学会把心里那句软话说出口。